2012年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,所以大家決定在2011年底齊聚一堂,度過最後的一次跨年(誤)。墨爾本的跨年當然不比雪梨,規模小多了,煙火也沒這麼盛大。但是當下午6點過後,街道上的人仍擠得水洩不通。
2011年底下午6點後,墨爾本市區所有電車都免費,我與兩位在背包客棧認識的臺灣女孩一同前往Dock Land,也就是港口,觀賞9點半的煙火。
不過不是搭底下這部,這是餐車,很貴的。
港口旁的豪宅,已經有人在開Party了。好羨慕哪!
好胖。
有錢人當然是坐在船上,近距離欣賞。
Dock Land,我們緊接著回到福林德斯車站參加倒數,這裡也有另一場煙火秀。已經有一堆人在這裡等候了。
5...4...3...2...1...碰!
我看過別人拍雪梨的煙火,比較起來真的差很多,但是在現場看也是很漂亮的,你看老伯看得嘴巴都開開的。
真正人擠人是在散場時,我很快就和另外兩位女生走散了,一群人擠在一塊,連走路都沒辦法,只能隨著人群飄散。
嘿!誰准你摸我屁股的!
這叫樂極生悲。
雖然這麼多人,但是這個跨年是我度過最寂寞的一次,沒有心愛的人在身旁,看著壯麗的煙火,耳旁的喧鬧聲恰好告訴自己是孤獨的。我想孤獨並非一種外在表象,而是內心裡缺乏了一塊無名狀的事物,沒人填補。
決定好要來澳洲打工時,就認知到英文將是未來最大的罩門。一開始的確是的,不過後來發現我的英文能力比想像中還要好,只是不太習慣他們的腔調而已。只要請他們說慢一點、使用簡單的單字,就能夠理解他們想說些什麼。(事實上,當地的印度人的口音那才叫難懂)
墨爾本是我在澳洲的第一站,一個充滿英國風味的小城市。它在地圖上看起來挺大的,但實際上市中心只有中間長方形小小一塊,所有大賣場、餐廳、書店、車站都在這裡。我猜東華大學校園可能跟它一樣大。
這也意味著,如果你在這裡沒什麼人脈,又跟我一樣害羞,在這裡會無聊到爆。
福林德斯車站(Flinders station)旁邊的背包客棧是我在墨爾本下塌的所在,這間客棧的樓下是酒吧,你得搭電梯到4樓(但是電梯上寫3樓,因為一樓是G,一開始我也搞混了)。下圖是櫃臺,旁邊有尚堪使用的撞球桌,還有數台需付費的電腦可供使用。在我拍照的身後是廚房。廚房的廚具是免費的,只是刀子很鈍,鍋子很舊而已,但還算乾淨。一開始我不知道要煮什麼,只好隨便買個泡麵來煮。外頭的外食都是6-10元,肯定是自己煮比較划算。
我在這裡住四人房,跟我同寢室的都是當地澳洲人,一個晚上28元。雖然很便宜,但是如果不快點找到工作,我大概也撐不了多久。
客棧樓下
墨爾本雖然很小,不過卻很漂亮,街道上沒多少垃圾,路上也設有垃圾桶提供行人使用。走在路上你時常會聽見噠噠的聲響,那不是過客,那是馬。
馬,是動物不是機器,當然會拉屎撇尿。尿的問題我不知道怎麼處理,不過他們有幫馬裝尿布,拉屎時會掉到後頭的袋子裡。
除了觀光馬車,墨爾本的另一項特色是眾多的街頭藝人,你可以看見來自各地的表演者使出渾身解數,就為了博得滿堂彩,好向觀眾要取賞金。
好像是臺灣人,有我們的國旗。
你投錢,他就會動一下示意。基本上只有一個是真人,其他都是雕像。
這張照片剛拍完,他好像撞到什麼就掉下來了,遜掉嚕。不過還是很厲害啦。
另外也有人在這裡寫生,好有藝術氣息。
墨爾本的公共交通設施發達,雖然沒有像是臺灣、新加坡那種捷運,不過卻有在路上跑的巴士與電車。其中有兩條路線,分別是巴士(City Tourist Shuttle)與電車(City Circle Tram),都是免費的。相關資訊可在福林德斯車站前面的旅客諮詢中心獲得,當然是英文的,不過我的英文這麼破都可以了,其他人應該也沒問題。
在墨爾本,我從12月29日至1月5日,待了一個禮拜。不過在工作沒著落前,沒什麼心情逛街,畢竟我身上只有一千出頭澳幣,不趕快找到工作可是會斷糧的。所以我只有搭著這裡免費的巴士與電車四處亂逛,拍了幾張照片。
剛到墨爾本時,天氣很好,天空真的超藍的。
聖派翠克大教堂,據說是南半球最大的教堂。
裡頭莊嚴肅穆, 一進去都沒人敢吭聲,即便要講話都小小聲的。
教堂前的建築,也是十九世紀時留下來的,看得出來保存很好。
魯迅,我最喜歡的民國初年作家,尤其是他的一篇文章〈隨便翻翻〉。這是一篇散文,東寫一點西寫一點,沒什麼主題,只是談談他平常的喜好,看書。
先讀一下這篇文章,不長,尤其注意顏色不同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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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講一點我的當作消閒的讀書——隨便翻翻。但如果弄得不好,會受害也說不定的。
我最初去讀書的地方是私塾,第一本讀的是《鑑略》,桌上除了這一本書和習字的描紅格,對字(這是做詩的準備)的課本之外,不許有別的書。但後來竟也慢慢的認識字了,一認識字,對于書就發生了興趣,家裏原有兩三箱破爛書,于是翻來翻去,大目的是找圖畫看,後來也看看文字。這樣就成了習慣,書在手頭,不管它是什麼,總要拿來翻一下,或者看一遍序目,或者讀幾葉內容,到得現在,還是如此,不用心,不費力,往往在作文或看非看不可的書籍之後,覺得疲勞的時候,也拿這玩意來作消遣了,而且它也的確能夠恢復疲勞。
倘要騙人,這方法很可以冒充博雅。現在有一些老實人,和我閒談之後,常說我書是看得很多的,略談一下,我也的確好像書看得很多,殊不知就為了常常隨手翻翻的緣故,卻並沒有本本細看。還有一種很容易到手的秘本,是《四庫書目提要》,倘還怕繁,那麼,《簡明目錄》也可以,這可要細看,它能做成你好像看過許多書。不過我也曾用過正經工夫,如什麼「國學」之類,請過先生指教,留心過學者所開的參考書目。結果都不滿意。有些書目開得太多,要十來年才能看完,我還疑心他自己就沒有看;只開幾部的較好,可是這須看這位開書目的先生了,如果他是一位胡塗蟲,那麼,開出來的幾部一定也是極頂胡塗書,不看還好,一看就胡塗。
我並不是說,天下沒有指導後學看書的先生,有是有的,不過很難得。
這里只說我消閒的看書——有些正經人是反對的,以為這麼一來,就「雜」!「雜」,現在又算是很壞的形容詞。但我以為也有好處。譬如我們看一家的陳年賬簿,每天寫著「豆付三文,青菜十文,魚五十文,醬油一文」,就知先前這幾個錢就可買一天的小菜,吃夠一家;看一本舊歷本,寫著「不宜出行,不宜沐浴,不宜上梁」,就知道先前是有這麼多的禁忌。看見了宋人筆記裏的「食菜事魔」,明人筆記裏的「十彪五虎」,就知道「哦呵,原來『古已有之』。」但看完一部書,都是些那時的名人軼事,某將軍每餐要吃三十八碗飯,某先生體重一百七十五斤半;或是奇聞怪事,某村雷劈蜈蚣精,某婦產生人面蛇,毫無益處的也有。這時可得自己有主意了,知道這是幫閒文士所做的書。凡幫閒,他能令人消閒消得最壞,他用的是最壞的方法。倘不小心,被他誘過去,那就墜入陷阱,後來滿腦子是某將軍的飯量,某先生的體重,蜈蚣精和人面蛇了。
講扶乩的書,講婊子的書,倘有機會遇見,不要皺起眉頭,顯示憎厭之狀,也可以翻一翻;明知道和自己意見相反的書,已經過時的書,也用一樣的辦法。例如楊光先的《不得已》是清初的著作,但看起來,他的思想是活著的,現在意見和他相近的人們正多得很。這也有一點危險,也就是怕被它誘過去。治法是多翻,翻來翻去,一多翻,就有比較,比較是醫治受騙的好方子。鄉下人常常誤認一種硫化銅為金礦,空口是和他說不明白的,或者他還會趕緊藏起來,疑心你要白騙他的寶貝。但如果遇到一點真的金礦,只要用手掂一掂輕重,他就死心塌地:明白了。
「隨便翻翻」是用各種別的礦石來比的方法,很費事,沒有用真的金礦來比的明白,簡單。我看現在青年的常在問人該讀什麼書,就是要看一看真金,免得受硫化銅的欺騙。而且一識得真金,一面也就真的識得了硫化銅,一舉兩得了。
但這樣的好東西,在中國現有的書裏,卻不容易得到。我回憶自己的得到一點知識,真是苦得可憐。幼小時候,我知道中國在「盤古氏開闢天地」之後,有三皇五帝,……宋朝,元朝,明朝,「我大清」。到二十歲,又聽說「我們」的成吉思汗征服歐洲,是「我們」最闊氣的時代。到二十五歲,才知道所謂這「我們」最闊氣的時代,其實是蒙古人征服了中國,我們做了奴才。直到今年八月裏,因為要查一點故事,翻了三部蒙古史,這才明白蒙古人的征服「斡羅思」,侵入匈奧,還在征服全中國之前,那時的成吉思還不是我們的汗,倒是俄人被奴的資格比我們老,應該他們說「我們的成吉思汗征服中國,是我們最闊氣的時代」的。
我久不看現行的歷史教科書了,不知道裏面怎麼說;但在報章雜誌上,卻有時還看見以成吉思汗自豪的文章。事情早已過去了,原沒有什麼大關係,但也許正有著大關係,而且無論如何,總是說些真實的好。所以我想,無論是學文學的,學科學的,他應該先看一部關于歷史的簡明而可靠的書。但如果他專講天王星,或海王星,蝦蟇的神經細胞,或只詠梅花,叫妹妹,不發關于社會的議論,那麼,自然,不看也可以的。
我自己,是因為懂一點日本文,在用日譯本《世界史教程》和新出的《中國社會史》應應急的,都比我歷來所見的歷史書類說得明確。前一種中國曾有譯本,但只有一本,後五本不譯了,譯得怎樣,因為沒有見過,不知道。後一種中國倒先有譯本,叫作《中國社會發展史》,不過據日譯者說,是多錯誤,有刪節,靠不住的。
我還在希望中國有這兩部書。又希望不要一哄而來,一哄而散,要譯,就譯他完;也不要刪節,要刪節,就得聲明,但最好還是譯得小心,完全,替作者和讀者想一想。
十一月二日(1934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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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文章最常被人挑出來講的就是藍字那段,一刀砍中極端民族主義者問題核心,氣得一直都有人大罵魯迅。要不說他胡言,要不說他刻薄。
當我在網路上看一些關於民族、國家等議題的討論串時,我總是會想起魯迅這篇文章,短小精悍。又每每見到中國人大罵日本人,說他們是日寇、鬼子,我就幻想若日本打贏了中國,是不是幾百年後,有中國人會說:「我們的天皇征服東南亞,建立大東亞共容圈,是我們最闊氣的時代」?
這種別人佔了我們,就乾脆把他當作自己的人思想,頗有阿Q的風格。「阿Q在形式上打敗了,被人揪住黃辮子,在壁上碰了四五個響頭,閑人這才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,阿Q站了一刻,心裡想,『我總算被兒子打了,現在的世界真不像樣……』於是也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。」
偉哉,一代戰神,魯迅。